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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过林清玄的《鲑鱼归鱼》,说加拿大的温哥华,有一条河,每年秋天,海里的鲑鱼会争先恐后地溯河而上,游到河的上游产卵。那时候,满河的鲑鱼都会变成红色,红得像秋天的枫叶。
听说,那些鲑鱼是在回故乡,所以也可以说是归鱼。我自然无法看到那壮丽的画面。但每年春运来临的时候,火车站那汹涌的人流{包栝我自己},总让我觉得,像是一群回乡的鲑鱼。
年复一年,花开花谢,我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,像一条小鲑鱼从异乡的海里游回故乡的河。平凡如我,自然没有什么衣锦还乡的时候,只是容颜和心情,一年比一年沧桑罢了。但94年年底的那次归乡,让我至今不能忘却:
上个世纪90年代的春运,不像现在有电话订票这回事。那天早上,当我和父母,弟弟以及姨妈,姨父来到广州站时,不出所料,所有的售票窗口早已排起了几百米的长龙,且还在不断增长。置身在那茫茫人海中,我觉得自己如大海里的一颗水珠般微不足道。
快到中午了,而排在我们前面的队伍还很长。不时有黄牛党如幽灵般在人群里游荡。我们没敢要那不知是真是假的火车票,但都有些焦急。
有个30多岁的男子用乡音和姨父打指挥,姨父有些惊喜:”是小军啊,也回家吗?”那个叫小军的男子点点头,知道我们没有买到票,立即热情地说:”你们这样排对等到什么时候哟,我在车站有熟人,帮你们买几张票很容易的。”我父母有些犹豫,因为在家乡就听说了这人不务正业,不是什么好人。
可最终,我们还是把买票的钱交给了那个叫小军的男子。他和姨父是一个村的。我们都想,要骗也不会骗同村的吧,因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
只是一直到傍晚了,我们望眼欲穿,却始终没看到他的出现。这时看到另外一些同乡,知道这事,就摇摇头说:”他不会给你们买票的,也不会回家的。他已经好多年不回去了,”
我们后悔莫及,但后悔有什么用?姨妈和姨父决定去广州增城他二哥那里。而我们一家只好到省汽车站搭长途班车回去了。
如果故事就此结束,那也不会让我有多少感慨的,但是。。。。。
我们回家后好多天,还没有看到他们回来。却从广州传来一个噩耗,我姨父的二哥,就在那天晚上出车祸了,当场身亡。好象瞑螟中一种安排,让姨父和姨妈没有回得了家,刚好赶去处理他的
那是一个复员军人,因为有文化,复员后被分配在广州一个很不错的单位。我记得,那是一个很和蔼可亲的人,总是喜欢微笑。那天晚上是因为准备第二天回家,去街上买点东西,被一辆加长货车撞倒。
听说,鲑鱼在回乡的途中,一些会力尽死在半途,一些会被鸟兽吃掉,最终游会上游的只是少数。
可是,人毕竟不是鲑鱼啊。为何生命也会如此脆弱?如此无常?
他死的时候,有一个小女孩,才三岁,聪明伶俐。记得有次我去他家玩,那小女孩正用娇软的童音背诵李白的《静夜思》: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,抬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
其实,他也是回故乡了吧。回到我们共有的故乡——永恒。而我们在这尘世间短暂的生命,都不过是在他乡的一次旅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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